周 聪

　　陆梅的《万花筒》（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以麦小节和白雪之间的交往为主线，精准捕捉女孩成长中敏感而复杂的心理特征，再现了两个家庭真实的生活境况，笔触亦延伸到对上海这座城市的书写。对麦小节而言，她是永年里的外来者。客居的身份决定了她观看世界的“他者视角”，天窗、街区、老石库门、阁楼……在她眼中充满了陌生感和新鲜感。同时，在有关麦小节的家族故事中，藏着一段隐秘。上海奶奶佩兰并非麦小节的亲奶奶，麦小节的爸爸是乡下的爷爷从育婴堂领养的，也就是说，麦小节的外来者身份不仅体现在地域上，也体现在血缘关系上。

　　倘若说麦小节的身份特征是“外来者”，那么白雪身上承担的叙事功能更加复杂。一方面，白雪因小时候的一次高烧成了聋哑人，只能通过手语或书写与他人沟通；另一方面，白雪父亲在其成长过程中的长期缺席以及父亲的海员身份引发了白雪对海洋的无尽想象。在白雪心中，大海与父亲是融为一体的，它们都是父爱的化身，遥远而不可触摸。“白雪号”是现实世界中白雪的情感寄托，它让白雪觉得父亲在某个地方等待着自己、挂念着自己。不能讲话的生理缺陷与父亲的缺席，导致白雪逐渐形成了敏感、自卑、自尊的性格特点。

　　小说着重书写了麦小节与白雪两个女孩的友谊。通过手势、眼神、笔谈等，她们克服了沟通的障碍，两颗单纯明净的心在成长过程中逐渐贴近。当上帝关上了白雪说话的那扇门之后，又为她打开了一扇窗户——绘画。在艺术的世界里，白雪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她的生命激情被绘画彻底激发了。从幼儿园起就喜欢画画的她，把自己的心力投入绘画中。“碧波大海里爸爸的远洋轮”是白雪脑海中的第一幅画，这幅画寄托了她对海洋、对父亲的想象，也积蓄着她与父亲之间最真挚的情感。梵高笔下的向日葵、星空、麦田、树，都是白雪临摹和学习的对象，为她提供艺术的滋养。艺术也是麦小节与白雪情感沟通的媒介，画作《外公的庭院》中，两棵树枝叶相牵，花朵交错盛开，寄寓了二人相互依存的深厚感情，无疑是白雪献给麦小节的礼物。

　　回到小说标题，万花筒本是一种孩子的玩具，作者巧妙地从它的旋转功能获得灵感，用“旋”来作为小说章节的结构。在小说细节中，万花筒是白雪爸爸送给她的礼物，“万花筒能旋转出一个斑斓的世界，虽然虚幻，但它可能离你的梦想很近”。万花筒中有斑斓的世界，也藏有一个父亲对女儿深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