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祥

　　在考察中国古建筑遗址时，为对其进行更深入的观察、欣赏，更好地感受其价值与韵味，历史与艺术的眼光不可或缺。

　　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是对于古代建筑进行价值判断的两个重要体系。对历史价值的判断比较容易理解——中国建筑有其自身发展的历史序列，一座建筑越古老，价值就越高。

　　如果用艺术眼光来判断，那么中国建筑是不是一种艺术的产物？历史上的中国建筑究竟是简单的构造物、建筑物，还是可以称得上是风格不同的建筑艺术作品？不同时代，唐宋或者辽金，又或者明清，在建筑的艺术上有什么差别？这些都是我们关注古代建筑的人需要了解的。

　　以历史的眼光去看待中国古代建筑，不同时代的建筑，体现出的气质是不一样的。

　　虽然汉代建筑没有太多实际遗存，但大量出土的陶楼式明器，以及内容丰富的汉代石刻，展现出汉代建筑质朴、简单而强劲的特点；南北朝时期石窟寺等建筑遗存，给人一种包容的文化气质；到了唐代，史料中记载或实存的建筑，都表现出雄硕遒劲的艺术感观，正如唐人雄视天下的气势……尽管如今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少量遗存，但是通过构建这样对建筑的感觉，我们可以对中国古代建筑产生艺术感知与判断。

　　到了宋代的建筑，除了造型上讲究醇和优雅之外，其装饰非常华美。宋代彩画中最高等级的叫作“五彩遍装”，连柱子上都绘有多彩的纹样装饰。那是一种非常华贵的艺术氛围，与明清时期只在檐口之下采用青绿彩画的建筑，给予人的艺术感受不同。

　　明清建筑当然也很好，比如北京的故宫，那是中国留存最完整的古代建筑群。明清时期的建筑已经有了严格的程式化、制度化，形成相对比较工整、严谨的艺术风格。

　　所以，在对古代建筑的学习和鉴赏中，我们可以尝试以历史与艺术的标准去考量、鉴赏，或者说“打量”中国古建筑。通过深入了解中国建筑和其艺术品位，并对某一时代的建筑及其雕塑、壁画等艺术之间的关系进行思考，我们就可以从不同历史时期的建筑中提炼出或体验到那个时代的精神或文化特点，进而对古建筑产生更深刻的理解。

　　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人在游览中国古建筑遗存时采用历史与艺术的眼光，让这样的视角为我们观赏、理解中国古建筑起到更多帮助。而基于这一视角产生的理解，不仅能丰富我们对于建筑和艺术的认知，也会丰富我们对历史本身的认知。

　　（作者系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

　　《人民日报海外版》（2026年02月04日 第 07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