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许旸

　　“读者朋友，请吧！请像刷短视频一样，‘刷’我的短小说。”4月12日晚，著名作家莫言携首部超短篇小说集《人呐》亮相樊登直播间时喊话网友。他边签名边问答，引得网友们拼手速狂抢限量签名版。

　　“现在几乎是人人争流量、个个刷视频的时代，连我这样七老八十的人也难以控制刷视频的欲望。短视频的精彩就在于短：虽然短，但也是有头有尾的故事；虽然短，但也有个性鲜明的人物；虽然短，但也有意味深长的余韵。它的吸引力就在于你看了这一段不知道下一段是什么。”莫言直言，这本短小说集与短视频有某些相似之处，并信心十足地表示：“我相信你看了上一篇绝对猜不到下一篇我会写什么。这种阅读感受应该与读长小说有很大的区别。”

　　人呐，藏着世间答案

　　用真话骗人的人，假装成孕妇的人，和老虎搏斗过的人，被天雷轰了的人，演员、官员、大师、网红、诗人、弃婴……《人呐》共81篇故事，最短的才71个字，最长不过万字。人间百态、人性幽微凝于数百字之间，莫言将自己70余年来对“人”的洞察和思考，倾注书中。

　　历数书中短篇《卖驴技》《群众演员》《老汤锅》《数钱》……故事并不写满，也不把道理说尽，给读者以无限想象。这部作品集既是莫言对自身写作边界的再度突破，更是文学大家历经千帆阅尽沧桑后，对“人”这一命题朴素又深刻的叩问：人呐，本就藏着世间的答案。从形式到内容，“短美学”贯彻始终。书中不乏各式短小精悍的“金句”——“杀一猪者为屠夫，宰万豕者是菩萨”“发展旅游，经验两条。一是造景，二是造谣”“当今媒体发达，尤其是互联网的便利传播，使一些资质平平的人获得了超出实际的名声”……多处表述分明透着短视频留言区的热辣滚烫气质。

　　有书友点评：“读这本书，就像和莫言面对面聊天，听他天南海北讲奇人异事，有些离奇，有些抽象，有些好笑，有些让人不寒而栗……脑洞大到让人目眩神迷！”直播间里，樊登好奇：是不是目之所及的人都能成为笔下主人公？莫言形容，脑子里确实有一根弦是绷紧着的，“稍有一点可成为小说素材的外来刺激，都会使这根弦儿嘣的响一声”。表面的动静之外，他期待这些故事仍存余味——“写冰山的确没必要写被海水淹没的部分，应该让读者感受到并想象到那没写的部分。”

　　玩梗，网感令人上头

　　社交平台上，“余华莫言”这对老友组合时不时爆出“笑里藏刀”又惺惺相惜的“名场面”，莫言和团队深谙此道，将网感进行到底。新书里老莫不忘对“潦草小狗”隔空告白，令人直呼“上头”。

　　比如，莫言在读过《世说新语》后为华歆“平反”，但这一篇题目叫作《余华的祖先》：华歆，山东高唐县人。现高唐县固河镇有一村庄叫大华庄。该庄西北有一古墓，据县志记载，此即华歆之墓。当地华姓家族亦代代认为此墓为祖坟。而余华祖籍高唐，父亲姓华，华歆应该是其先祖。“从这个角度，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与余华，也算是‘世交’啦。”

　　有网友“挑事”半开玩笑道，“余华知道这件事吗”？莫言赶紧在视频中回应：“我发给他（余华）看过啦，我得要征得他的同意呀！”一问一答，有求必应，难怪网友们评价“莫言算是把互联网玩明白了，造梗跟90后有的一拼！”

　　刻意求短玩梗，会不会消解了文学的严肃与哲思？对此，有书评人留言：“莫言现在的文字和话语，看起来没有羽毛，没有炫技的文辞，没有锐利的触角，但他的每一种表达都是有力投石。如此投石，不只是在问路，有时就是要扔进深潭里，给时代留下巨大回响。”

　　《文汇报》（2026-04-14 0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