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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一宁
叶梅近年来的非虚构作品,聚焦科技进步、生态文明和乡村振兴等领域,表现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建造历程的长篇报告文学《大对撞》,表现生态保护的散文集《福道》和这部再现浙江“千万工程”的长篇散文《能不忆江南》,就是作者献给时代和读者的激荡人心的中国故事。
从文学史来看,宏大叙事所选择的文体多为史诗、长篇小说和报告文学,散文与宏大叙事的结合比前三者要少见得多,这在相当程度上成为《能不忆江南》这部作品的写作难点,对作者关于题材与叙事关系的处理无疑是一种挑战。《能不忆江南》较好地应对了这种挑战,为长篇散文书写现实重大题材提供了启示。

首先是作品所展现的国家情怀与叙事的同一性。国家情怀与家国情怀有所似亦有所异。家国情怀是家国同构的意识,而这个家多指己家;国家情怀的“国家”一词属于同义连用,词义只等同于“国”,指公共领域。国家情怀是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历史感、归属感、责任感和自豪感等情感与意识。“千万工程”是国家行动,胸有国家情怀,才能深度解读和表现这一涉及千家万户的国家行动。在作品中,读者可感受到这种贯穿全书的鲜明国家情怀。在题为“之江潮涌”的序言中,作者即揭示“千万工程”对“古词新韵”的传承:“浙江,正以它独特的风姿,续写着美丽江南、美丽中国的之江新韵、锦绣文章。”结语“万物交响,良渚玉琮”一章,盛赞“浙江勇立潮头,打造‘绿色浙江’,改革创新,乡村振兴,城乡融合,科技进步,有力推动着建设美丽中国、民族复兴的时代浪潮”。对于书中所写的人物,作者这样解释:“我知道他们不仅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地方,甚至不仅是江南,而是中国,是昂扬的中国精神。”作者畅想,“在中国广袤的大地上,城乡融合的美好愿景正在一步步显现”。国家情怀撑起了文体格局,也扩展了读者的视野,使宏大叙事与散文文体的契合成为可能。
其次是作品中所充盈的人民情怀,即创作立场的人民性和对百姓生活与命运的共情力。作者行走于因“千万工程”而变得美丽的乡村,走访因“千万工程”而拥有幸福生活的群众,被所见所闻深深感染,为乡村百姓的美好生活而欢愉快慰。如第一章“收获季节里的安吉”中,对黄杜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盛阿伟的一段描写:“他的手机铃声在说话间不时响起,多是黄杜村帮扶的贵州、四川等地的茶农在向他咨询。手机免提里传出十分具有辨识度的西南口音,但不同的方言丝毫没有影响盛阿伟与各地朋友的热烈交流,话题都与茶有关,那是他们烂熟于心的日常。”第二章“嘉禾九穗”的“天降嘉禾”一节,叙写作者在嘉兴市南湖区七星镇的高丰桥上看见“一架无人机在低空盘旋,正在喷洒含腐殖酸的叶面肥,螺旋桨掀起的气流让稻叶轻轻弯腰,仿佛在抚摸着大地”,作者感慨:“他们是农夫,也是一个个不用画笔的画家,他们在这大地上描绘出一幅幅秀美的画卷。”在“怀悦湘家荡”一节,作者意识到“农业正在成为有奔头的产业,农民也将成为有吸引力的职业,农村则一天天成为更具吸引力的美丽家园”。书中字里行间似是不经意流露的这些感想,带着感同身受、发自内心的欣喜和羡叹。
《能不忆江南》在写作路径上将散文与诗性进行融合,使全书散发着诗意。散文的形式是多样的,散文与诗性共处与否,不能一概而论,而是取决于作品的题材与内容的相关度。浙江大地无边的绿色,万千的气象,“千万工程”作为美丽中国建设的范例,本身就有一种十分动人的诗意,因此这部作品在审美上的诗性风格是适得其所、恰如其分的。同时,作品以曾任杭州刺史白居易的诗句“能不忆江南”作为书名,不仅是一种审美认同,更是一种对作品书写内容与对象的历史意义的隽永提示。
